《四重奏》其中一個大主題為「家人」,探討如何才算是「家人」呢?四個人(真紀、別府、小雀、家森),各人都因為不同原因失去了家人。他們失去/離開自己的家人,令他們彷彿成為一群沒有家人的無家者,但因著他們不同的個人原因,音樂夢想讓輕井澤成為他們的家。
真紀
真紀惟一的家人(她的丈夫)失蹤離她而去,她以為愛一個人到一個地步就是結婚,結婚後她就可以有一個可以依靠的家人,她一路都等待丈夫回家,她的家停留在丈夫出走前的狀態,她假裝丈夫仍然在家中,需要回家照顧丈夫,她期待「家」停留在這一刻不會變。但另一方面,別府問她什麼是夫妻,真紀回答一個可以分開的家人,她已意識到有婚約的家人是可以離開的。最後,這一位「愛她但不喜歡她」的丈夫出現,說明一切,她知道這一位家人要離開,與她離婚,她知道離婚不代表丈夫不愛她,相反地,是愛的表現,因為真紀已經不是他認識的真紀,她放棄了小提琴,她放棄了她的生活,愛不是擁有,是成全,成全她的人生,真紀只能單戀著丈夫。
當真紀代表小雀送她父親最後一程,真紀知道小雀的過去,當尋見小雀時,真紀知道小雀對父親的觀感,她知道小雀在笑面迎人背後的傷痛,她知道小雀無法逃避回醫院見父親,但小雀極度痛苦,真紀回答小雀,回到我們身邊,回到輕井澤家吧,當小雀猶疑他們是否接觸她的過去時,真紀對她說:「我們不是用著同樣的洗髮精嗎?雖然我們不是家人,但我覺得那裡才是你的容身之處。頭髮散發著同樣的氣味,用同樣的碗盤杯子,我們的衣服甚至內衣褲,都是一塊丟到洗衣機洗的。這樣不也很好嗎?」雖然大家不是社會定義上家人,但輕井澤家的關係有什麼比不上傳統意義下家人的關係呢?
到最後真紀被警員發現她的身份是在黑市買回來的,她要面對法律制裁,同時別府和小雀的身份亦被人翻舊帳,Doughnuts Hole被人指罵,更有傳言真紀是利用他們三人,小雀回應是沒有利用我們,因為我們是心靈相通的。Doughnuts Hole三人沒有放棄她,儘管別府提出解散,但她們已經準備好真紀回歸,準備好用新的形式出現,三人沒有追求真相,相信真紀,讓她自己揭示她自己,他們眼前的真紀就是那一位與他們一同經歷人生中的寒冬的人。
別府
別府出生於音樂世家,全家都是社會上出色的音樂人,惟獨他什麼都不是,他連專業都談不上,所以他與家人的關係十分疏離,但卻背負名門之後,但承受NOBODY的壓力。他為了愛,為了夢想,他開放他祖父在輕井澤的別墅讓三人居住,一方面可以親近真紀,另一方面可以讓他們不用有生活負擔,開展四重奏的音樂路。別府面對家人對Doughnuts Hole樂團不看好,和打算出售輕井澤別墅,他極力保護他的「家人」,保護著Doughnuts Hole的價值:所謂的音樂就和甜甜圈的洞一樣,因為是有所欠缺的人在演奏,所以才會成為音樂。他最後更對三位「家人」說:「甜甜圈沒有洞就不是甜甜圈了,我就是喜歡大家笨拙的地方,就算大家被全世界所責備,我也會努力寵著大家的。」家人對他來說不是因為他們完全所以才能成為他的家人,如他經驗到被別府家的不認同,相反地,因為家人不完美,他正正喜歡這樣的不完美,如音樂一樣,成為一家人。
小雀
早年失去了母親,有一個為自己帶來童年惡夢的父親,遠離了所有親戚,成為一個無家者,因為一份工作,小雀進入Doughnuts Hole和輕井澤家,這處就成為小雀容身之處,她可以睡過龍,她可以隨處睡著,她可以唔去倒垃圾,不事生產。當她知道Doughnuts Hole三人知道她的「魔法小女孩」的騙人童年時,她以為他們不會接納她,她以為自己會回復無處容身的街頭藝人,但她想不到的是他們三人根本不當作一會事,他們認識的小雀,不是那個騙人的「魔法小女孩」,是那一位在輕井澤一同生活,一同在餐廳四重奏表演的小雀,是世吹雀,不是綿來雀,不對,應該說是活在他們身邊的小雀。
當真紀發現錄音機,知道小雀為家姑的臥底,目的是查出真紀是否殺了自己丈夫,小雀崩潰了,跪在地上,好像一位被老師發現做錯事的學生,等待老師處置,小雀不是因為東窗事發有此反應,因為真雀出賣了家人,如她痛恨的父親一樣,出賣家人求財,她無法再面對真紀。她離家出走,小雀遇到真紀失蹤的丈夫,她用盡方法希望他與真紀再遇,你可以說是將功贖罪,更重要的是她沒有因為被揭露了自己的醜陋,逃避真紀作為家人,反而勇敢地成為兩人的橋樑,讓他們可以相遇。當真紀選擇為丈夫而離開Doughnuts Hole,跟隨丈夫時,小雀用真紀的說話回應:「我們用著同樣的洗頭水?頭髮散發著同樣的氣味。」反映出小雀認為真紀是她的家人,同樣她為著被家人拋棄而生氣。
最後,真紀被捕後,小雀接受真紀的託付保存她的小提琴,她代替真紀在家中為家人煮食。當Doughnuts Hole三人發現真紀的行蹤,發現真紀的人生方向已經與他們不同時,別府提出解散,小雀的反應是解散是可以的,但要把小提琴歸還之後才可以。反映出她沒有放棄家人,反映出她重視家人的託負。如果家人要走另一條路,不再相見時,小雀選擇就自己找回她吧。所以他們三人主動尋找真妃,當他們相遇時,真紀問他們為什麼會出現,家森說正好在附近,家森因為大人的法則,沒有說出真相,但小雀因勢走到她面前,邀請她歸隊,發現真紀的手冰冷,她除下自己的皮褸,披在真紀身上,擁抱著她,邀請她回家,因為對小雀來說,真紀是Doughnuts Hole的戰友、輕井澤家的家人和她生命中不能失去的朋友。
家森
家森嚴格來說是有家人,他的家人就是已經跟隨他的前妻生活的兒子,但因為無法與妻子復合,他只能在遠方守候他的兒子。他過去的經歷在劇中與其餘三人的描述少,他在輕井澤家是一個支援性的角色,例如煮食、說出別人的心聲和關心別人。他總是預備好歡迎家人回家,無論家人在外面犯上多大的錯。他常常提醒別府有關真紀的狀況。當小雀知道要假扮演出時,她不能接受,家森對他們說我們不演出,我們回家吧。
當小雀要撮合別府和真紀時,假稱要和朋友鐵板燒,讓出兩張音樂會門票給他們兩人觀賞,家森知道小雀扮OT未食飯,他買了章魚小丸子給小雀食。你可以說是家森單思小雀,所以對小雀特別好,但愛意帶著親情也許是可以的,因為愛意帶著親情不應只在婚姻中成立,愛意帶著親情應該也能從其他方式表現出來。當真紀被捕後回家,他已經直呼別府為「司」,別府稱他為「諭高」,表示他們的關係又進深一步。
結論
對於他們四人,什麼是家人呢?對於真紀和小雀,家人就是用著同樣的洗頭水,頭髮散發著同樣的氣味,用同樣的碗盤杯子,衣服甚至內衣褲,都是一塊丟到洗衣機洗的。對於別府,家人就是喜歡大家笨拙的地方,就算大家被全世界所責備,亦會努力寵著大家的。對於家森,家人就是無論你有什麼決定、帶著什麼過錯、走到那兒,我都會站在你的一方。如此,什麼是家人呢,正正超越了傳統家庭的觀念,可以沒有血緣關係,可以沒有約誓捆綁、沒有長幼有序的觀念,餘下的就是人與人的羈絆,正正是大人世界缺乏的,正正是本劇的金句:「全團說謊、全團單思」,面對說謊的大人世界,餘下的就是人與人的羈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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